第(1/3)页 六月廿三,清晨。 天刚蒙蒙亮,王保田就辞别了刘家众人,踏上了返回下河村的路。 刘大红千恩万谢,刘大金和石夏荷也说了不少客气话,虽然家里穷拿不出什么谢礼,但那份感激是真诚的。 王保田心里那点因为“白跑一趟还贴了车钱”的不痛快,在刘家人诚恳的态度和看到王大宝那孩子终于有了着落的份上,也消散了大半。 他甚至还想着,等回了村,得去王家破院跟王德贵那老货说道说道,孩子是给你安全送到他娘那儿了, 往后是死是活都跟下河村,跟他王保田没相干了,你也别再出什么幺蛾子来烦我。 三十多里路,紧赶慢赶,回到下河村时,日头已经升得老高,快到晌午了。 王保田走得口干舌燥,一进村就直奔自家院子,先灌了一大瓢凉水,这才觉得缓过气来。 李冬梅见他回来,忙问, “咋样?送到了?那刘大红认了?” “认了,抱着哭得跟什么似的。” 王保田抹了把嘴,在凳子上坐下, “那孩子...是真遭了大罪了,瘦得不成人形,总算他娘还有几分良心,收下了,往后啊,王家这摊烂事,总算能甩脱了。” 李冬梅也松了口气, “那就好,那就好,你是不知道,你不在这一上午,村西头老赵家跟隔壁因为排水沟那点事又吵吵起来了,差点动手,还是我去劝开的,你这当村长的,赶紧去看看吧,别真闹出事来。” 王保田一听就头疼,村里这些鸡毛蒜皮,扯皮拉筋的事就没断过。 他本想歇口气就去王家说道一声,被李冬梅这么一打岔,只得又起身, “行,我去看看,这老赵家,三天两头闹!” 这一看看,就耗去了大半个时辰。 等他把两家劝和,划清了排水沟的界限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 他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家走,心里还惦记着去王家的事,可路过村中那棵大槐树时,又被几个正歇晌的老汉叫住了。 “保田啊,从外头回来?听说你送王家那孩子找他娘去了?” 老汉们抽着旱烟,闲闲地问。 “啊,是,送黑石沟去了。” 王保田应道。 “送走了好,送走了干净。” 一个老汉吐着烟圈, “那家子...晦气的很,王大牛死得不明不白,王德贵那老货瘫在炕上,也不是个东西,孩子送走,往后咱村也少一桩事。” 另一个老汉接口, “就是,那破院子,如今就剩个瘫子老货,指不定哪天就悄没声地没了,保田啊,你是村长,这事你得心里有个数,别到时候臭在屋里都没人知道。” 王保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老汉这话提醒了他。 是啊,王德贵那老货,病得就剩一口气,如今孙子也送走了,谁管他死活? 万一真死屋里了...他这村长,确实不能完全撒手不管,至少得知情。 “我心里有数,一会儿就去看看。” 王保田道。 “看看也好,省得落人口实。” 老汉们点点头,又说起别的闲话。 被这么一说,王保田心里那点去“说道说道,划清界限”的念头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责任和隐隐的不安。 他加快脚步回家,对李冬梅道, “给我装碗水,我再去王家破院瞅一眼,别真出什么事。” 李冬梅一边拿碗舀水,一边嘟囔, 第(1/3)页